凡煙小說

Chapter 13 殺手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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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殺手,什麽跌打損傷,什麽骨折脫臼沒有經歷過?加上本來殺手是這種只能活在世界的另一面的角色,醫院這種地方能不去還是不去的好,這就決定了這些人對醫術多多少少要精通一些,殺手的家中多多少少必備著治療用品。

赤司拖著沈重的身體,轉了好幾圈才甩掉跟蹤的雜碎,抱著黑子回到了咖啡廳二樓的臥室,替他檢查了一下傷勢。

還好大多數只是皮外傷,只是腿部和肩部的兩處骨折需要特別處理一下。

忙碌完的赤司盯著黑子平穩喘息著的睡臉,心裏實在是不能平靜,驟然感覺自己身上背負了好多好多,可是就算是被壓死,也不能讓眼前這個人知道。

[我會一個人把所有都解決掉。]

發生了那麽多事讓他忽然感覺到強烈的陌生感,赤司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究竟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悄悄背離了自己既定的路途。

坐在咖啡廳的屋頂,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裏,這座隱藏在小巷深處的二層小樓是多麽的突兀,可是什麽東西再渺小也是因為還有人需要它才會存在。殺手這個從古老流傳下來的職業也亦如此,因為被世人需要,著敬仰著,才會生生不息地傳遞下來,各種殺手的傳言才會膾炙人口,有時候,有些殺手不像是殺人犯,反而是替天行道的為民除害的俠客。

躺在屋頂,赤司盯著淹沒在燈光背後暗淡了的星空,明明是生活在了光影的背後,可是還總是給人古老的壯闊美。

就這個樣子,赤司也不知道究竟呆楞了多久,忽然想到還躺在床上的黑子,趕緊爬起來回屋看看。

黑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在屋子裏拖著傷腿一點點地蹦跶著。

“你在幹什麽!!!”天,這個人剛才還半死不活地,這麽快就起來蹦跶了,你是想氣死我麽?

“喝水而已。赤司君?”黑子面無表情地偏著頭回了一句。

“你喝水可以叫我啊——”

糟了,剛才究竟是誰心情不好就跑到房頂上去了?

自知理虧,便趕緊架著黑子回到床上。

“赤司君,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

“赤司君眼裏殺手是什麽樣的職業?”

看著那水藍色認真的眼神,赤司明白這個問題不是糊弄糊弄就過去的。

“沒什麽特別的,殺要殺的人而已。”

“赤司君覺得什麽人該殺呢?”

“這恐怕不是我說了算吧。”

“可是赤司君怎麽會對目標毫無判斷意識呢?我知道赤司君雖然被傳為最強悍的殺手,但我一直覺得赤司君這樣殺人是應當的,被你殺掉的人哪個不是極盡惡行的人?”黑子頓了頓,他真的好想對赤司說這些話,他怕...怕說遲了就沒有機會了,“在我眼裏,殺手是一個很神聖的職業,雖說幹的是殺人的活,可是從我發現自己的能力的那天起,就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做正義的事情,世界上總是需要人來做不正義的事以伸張正義,我希望可以靠自己的雙手做的更多,有些事情即使不得不做,也要想方設法面對,但絕對不會違背正義的原則。我的殺手觀就是像星子一樣,只有在黑夜裏可以閃爍,但也絕不沈溺於黑夜,即使在微茫也矢志不移。”

赤司莞爾,他對於殺手從來沒有像黑子這樣想的這麽多,大概最初是一刀見紅的快感吧,後來就不知不覺成了最強殺手,壓根沒有想過什麽正義什麽的,現在他感覺到這個向來沈默的孩子說了這麽多,似乎是想把什麽東西傳達給他,既然如此,那就努力接受他的想法試試。

“人失去了目標就會迷茫,殺手沒有了正義這根弦就和殺人魔沒有什麽區別。”

黑子地垂下眼簾,倦意上來了,這幾天真正的倦意不是殺人不是被打,而是在夜裏忙著替那些無辜的目標制造假身份和死亡證明,那些因為踩了別人一腳找來殺身之禍的慘劇,黑子一點都不想看到。

這就是黑子他的作法,絕不偏離心中正義的航軌。

可是現在偏偏最該死的,也是最痛恨的卻偏偏是殺不掉的,他聲音漸漸呢喃,好像囈語一般。

“好討厭那種人,好討厭...”

赤司知道他也累了,就安安靜靜地聽他嘟噥著。

“征十郎...”

赤司微怔,這個還沒有完全進入夢鄉的人兒居然叫了他的名字。

“你有你自己的準則,對麽...一定要守住自己的陣地...”

黑子漸漸陷入了睡夢,只是左手還緊緊攥著一個微型竊聽器,那個竊聽器從任務一開始就掛在他的扣子上,至於內容,在赤司出去的時間裏他已經聽過了。

[才不要呢,才不要我的男人在禽畜手下喪失自我。]

apter 14 自己的事自己決定

奸笑的男人,在黑夜中興奮地難以入睡,他居然把殺手界的最強者這麽輕易地招入到帳下,這樣他的地盤又可以擴充,他的勢力又可以膨脹,太好了太好了,這裏是我的世界,誰也阻攔不了我了。

那張珍貴的契約被他藏到自己別墅辦公室的秘密保險箱裏,這個保險箱除了他自己,就算是再親的親信也不知道。

哈哈,異色瞳啊,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使用你了呢!

咖啡廳二層,熟睡的黑子嘴角微微的向上彎著,好像看見了什麽開心的事一樣,赤司忽然好想嘗嘗那看上去誘惑著他的味道,大腦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便俯身上去,在嘴角輕輕一啄。

[好甜.......]

離開黑子的唇,赤司嘆了口氣,這個時候,他真的不想呆在這裏了,他知道只要他在這裏,就有人會繼續來找麻煩,而他也會變得依戀懦弱,這個孩子因為他而被牽連,現在,絕對不能讓他再受一點傷。

自己的事要自己決定,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要自己處理掉。

赤司低垂著眼眸,開門離開,沒有留下一點點眷戀的眼神,也沒有給黑子寫一張溫暖的字條,甚至還把黑子手機中自己的號碼也一並刪掉了。

他怕自己還留戀著他的溫度,更怕再也觸不到他的溫度。

這個男人想要消失一陣,只少在徹底解決問題前。

[我可以現在低著頭出去,但我一定會昂起頭回來的。]

赤司莫名的就覺得一種淒涼悲壯。

餵餵,你有不是什麽英雄,只是個除了殺人什麽都不會幹的笨蛋,連喜歡的人都要拖累。苦澀慢慢爬上赤司的嘴角。

一夜不眠。

滿腦子都是黑子的溫度黑子的睡顏黑子淡然的語氣還有......不知為何目的的話語。

後來的幾天,赤司再也沒有去過一次咖啡廳。無聊的時候也不再去棋牌室戲弄別人,他總是會盯著天花板,頭腦一片空白。

連赤司自己都覺得這不是自己了,這哪裏像是一個運籌帷幄把一切都掌控在手裏的強者啊?

在第四天的清晨,赤司接到了那人發來的三份任務。

【xx,某公司職員】

【xx,某超市收銀員】

【xx,某飯店服務員】

整個任務上除了這幾個字就是一張匆忙拍攝的照片和為期一周的時間限制。依赤司的頭腦,不可能看不出來這兩張照片明明就是匆忙偷拍的,這三個倒黴蛋說不定就是路邊隨手抓來的。

呆楞楞地看了兩秒鐘,這類貨色是第一次擺在他的面前,當然也從來沒有人會來個時間限制,現在他已經不是一個自由殺手了,簡直就是黑道的家奴。赤司也明白為什麽要讓他殺這兩個人,這不是對他能力的懷疑,而是耀武揚威。

現在擺在赤司面前,已經不是能不能殺掉的問題了,而是殺不殺的問題。

或者,還可以幹些別的什麽?

作為殺手以來第一次面對這種困擾。

突然,赤司想起來夜裏黑子的那些話,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如果他殺了這三個人,黑子一定會不高興的。

什麽正義他管不著,但是黑子不喜歡的是他一定不會幹。

就這麽做出了決定赤司心裏輕松了許多,一個星期?很好,足夠了。

撕碎任務單,赤司又露出了自信到不可一世的表情,異色的瞳孔又蹦著殺人前的精光。

自己的事自己決定,我要了結的事誰也阻攔不了,只要不是黑子哲也,什麽代價我都受得起。

[記住,讓我困擾的人,都得死,恩,不止死,還要死的很慘。]

日暮咖啡廳,一個很慵懶散漫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勒,異色瞳怎麽沒來呢?小黑子前幾天怎麽停業了呢?小黑子我來的早吧~~”黃瀨還打著哈欠,眼角沾著幾滴淚,睡眼朦朧的好像趕了個大早為了多見一會黑子似的,等到他清醒了一下,看清楚一切以後,就叫嚷開了,“啊啊啊,小黑子你的肩膀怎麽了,你的腿怎麽了——”

“噓——黃瀨君很吵啊,他們幾個還沒來麽?”

[赤司君覺得,如果我不做些什麽自己心裏會好受麽?]

apter 15 只能做到這裏了

黃瀨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麽,黑子偶爾會回應兩句,實在懶了就低頭看書連理都不理他,雖說一點都看不進去。就在這種詭異氣氛下過了半個小時。幾個人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直到桌前湊夠了五個顏色的腦袋,黑子才嘩啦關掉了咖啡廳的們。

黑子在他們面前一人擺了一杯咖啡,才幽幽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

“咦?這是我們的專場啊?”紫原看著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試圖把零食泡著吃。

“那個——”黑子忽然站了起來,給眼前的四個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誰也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見他低低的聲音傳出。“麻煩大家幫我個忙,拜托了——”

“小黑子說的,當然沒問題!”這是黃瀨拍著胸脯的保證。

“嘁——”這是青峰不屑的默認。

“有零食嗎,小黑子?”這是心裏想著沒有零食沒有關系的紫原。

“再不積善行德,連晨間占蔔也救不了我了——而且今天的幸運說我應該去幫你一把。”別扭的綠間不停地揪著被當做幸運物的玫瑰花的瓣,直到花被扯成禿頭。每扯下一瓣,嘴裏就不停叨念著什麽。

據離他最近的黃瀨說:小綠間貌似從一開始就一直在念叨“幫黑子”。

舒了一口氣,還保持者鞠躬姿勢的黑子的嘴角浮出輕微的笑,眼睛裏閃起了些許波瀾,當然,只有地板看得見。

[這些人啊......]

“小黑子偶爾也要依靠一下我們啊,要不我們會替小黑子覺得累的。”

黑子直起身子,用又重新回歸了淡然的眼神看著黃瀨嘴角信任的微笑。

在這幾個殺手看來,黑子哲也這個看起來淡薄到不行,其實一旦認定就倔到不行的孩子總是用疏遠來回避他們的盛情,他們總是來喝他免費的咖啡,明明是想感謝他,明明是想和他交朋友可是卻沒有任何這樣的機會,黑子總是把一切做的像是自己理所應當的職責一般,想拉著他閑扯,他也會保持著適合的距離說著最禮貌的話,這幾個人一直很頭痛為什麽黑子一直不肯接近他們。而現在,在有困難的時候居然想到了來找他們求助,忽然覺得,其實黑子的心中,還是有他們的。或許,他那根本不是疏離他們,或許只是這幾個向來高傲的人一直理解錯了。

朋友,多好的詞。

黑子又慢慢的掃了一周,發現大家的表情和黃瀨如出一轍——[看來交到了很好地朋友呢!]

“真的謝謝大家。”

本身作為殺手,身體素質和普通人根本沒有可比性,恢覆能力都強的驚人。五天後,也就是距離黑子受傷一個禮拜多一點,他的行動就恢覆的基本上沒有什麽大礙了。

於是這天半夜,那座偏遠別墅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別墅對面的半山腰上,一支致命的狙擊槍已經隨時待命以備不時之需,粉紅色的雛菊迎風舞動。

門口的保安很容易的就被看似散漫的大個子解決掉,他也留在這裏放風,順便吃零食。

剩下的三個人潛進了別墅,一個擁有野狼般嗅覺的男人打頭陣,什麽機關陷阱迷宮暗道都難不倒他;殿後的是那個黃頭發很帥但和老大媽一樣嘮叨的男人,但是他現在認真起來的樣子就沒有那麽隨和了。

水藍色的少年走在中間,他要保存體力,本來就是大傷初愈,再加上一會還有很重要的事他要幹的事呢。

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了給黑子留下深深的黑色記憶的房間,門緊緊鎖著,可門縫裏滲出的幽暗燈光證明了裏面並不是空無一人。

“去吧。”青峰在黑子耳邊低低地說。“我們等你。”

兩個小時以後。

咚咚咚——

“先生,您的夜間咖啡——”管家敲了好幾次門裏面都沒有反應,便打開門,看見了一個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的男人。

沒有打擾他,管家只是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真奇怪,先生今天怎麽睡得這麽死?看來真是累了啊....”管家轉身,喃喃自語著離開。

與此同時,已經回到咖啡廳的黑子倚在二樓的窗臺邊,手裏緊緊攥著那張他無比痛恨的紙張。火苗在泛著淡淡的紫色的夜裏被點燃,然後,灰燼飛揚。

[名字寫的這麽難看,要燒掉。]

赤司君,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的覺悟了,我不能幹預你的選擇,只是希望你能像我想的一樣去做,希望,你還能昂著頭到我身邊。

其實,赤司君偶爾也應該依賴我一下,看你背的這麽重,我也會心疼地。

那不叫懦弱,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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